他独自站在蒙扎赛道的车库阴影里,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,卡洛斯·塞恩斯的目光,穿透了身前攒动的人群与冰冷的机械,牢牢锁在赛道起跑线那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红上——那是维斯塔潘的RB19,是过去两年里,碾碎了所有挑战者梦想的、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速度机器,而他身后,是整个法拉利,是挣扎于泥泞赛季、刚刚遭受重创、所有希望都像风中残烛般飘摇的“跃马”。
就在几天前,摩纳哥,那场被称为“灾难”的比赛,还像幽灵般缠绕着马拉内罗的每一个角落,车队策略的犹豫、赛车性能的挣扎、积分榜上被越拉越远的绝望……压力如同亚平宁半岛夏季的闷热空气,无孔不入,几乎令人窒息,领队比诺托在媒体前的眉头从未舒展,而查尔斯·勒克莱尔,那位被寄予厚望的“未来之星”,眼中偶尔闪过的焦虑,比任何公开的批评都更刺痛人心,法拉利,这支拥有最辉煌历史、承载着最狂热信仰的车队,正站在一个危险的悬崖边缘。
所有的目光,无论期待、怀疑,还是残留的最后一丝侥幸,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塞恩斯的肩上,这个从不是聚光灯下唯一主角的西班牙人,这个被一些人戏称为“僚机”、“二号车手”的男人,必须成为那座摇摇欲坠大厦的唯一支柱,没有退路,没有“下次再来”,蒙扎——法拉利的主场,速度的圣殿——即将见证的,要么是一场史诗般的救赎,要么是彻底的沉沦。
排位赛的成绩单,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,维斯塔潘和他的红牛,毫无意外地锁定了头排,RB19赛车在高速弯道展现出的稳定与下压力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,而塞恩斯,驾驶着那匹似乎有些难以驯服的“烈马”,仅仅挤进了第二排,看台上,那一片浩瀚的红色海洋,欢呼声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。
红灯熄灭,比赛开始,最初的几圈,仿佛是红牛教科书般的表演时间,维斯塔潘与佩雷兹迅速带开,在赛道上划出两道冷酷的蓝色弧线,将身后的争夺甩开,法拉利的策略墙前,空气凝重,传统的一停?在红牛明显拥有轮胎管理优势的情况下,这无异于缴械投降,激进的早进站,试图用undercut翻盘?风险巨大,一旦交通状况不佳,便是万劫不复。

“Box, Box, 卡洛斯,这圈进站!” 无线电里传来的指令,短促而决绝,这是一个赌博,将所有的筹码,提前推向了牌桌中央,塞恩斯没有犹豫,方向盘猛打,F1-75赛车划出一道果断的弧线,冲进了维修区通道,换胎,2.3秒,出站,他落到了几台中游赛车的身后,而前方,是尚未进站、正在用旧胎巡航的维斯塔潘,赌博的核心,是速度,是干净空气下的极限推进,是在轮胎性能窗口的黄金期,榨干赛车的每一分潜力,追回那看似不可能的时间。
从这一刻起,塞恩斯变成了一个纯粹的、燃烧着的速度机器,每一个弯角,都是刀锋上的舞蹈;每一段直道,都伴随着引擎撕裂空气的尖啸,车队数据显示,他连续数圈刷出全场最快,圈速稳定得可怕,维斯塔潘的领先优势,像阳光下的冰块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,压力,第一次从法拉利的肩膀,转移到了红牛的监视器上。
维斯塔潘进站了,出站后,正好落在塞恩斯身后不远,一场正面、直接、没有丝毫缓冲的追击战,在蒙扎这条历史悠久的赛道上演,红牛赛车在直道尾速上的优势依然明显,但塞恩斯,凭借对赛道极限的深刻理解、晚到令人窒息的刹车点、以及在高速弯中那近乎神迹的稳定性,构筑起一道移动的红色壁垒,维斯塔潘的赛车屡次抽头,试图寻找哪怕一丝缝隙,但塞恩斯的行车线封堵得滴水不漏,这不是防守,这是艺术,是用钢铁、橡胶与无上勇气谱写的防守艺术。
格子旗挥动,卡洛斯·塞恩斯,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,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,随后,整个蒙扎,乃至整个意大利,陷入了一片纯粹、癫狂的红色沸腾之中,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胜利,这是在绝境中迸发出的、足以照亮漫长黑夜的逆袭之光,当塞恩斯的赛车缓缓停在代表冠军的位置时,他并没有立刻跳出座舱狂欢,他靠在方向盘上,头盔低垂,肩膀剧烈地起伏着,无线电里,他嘶哑的声音,只重复着一句话:“为了车队,为了大家。”
领奖台上,国歌奏响,香槟喷洒,塞恩斯将巨大的奖杯高高举起,目光却投向了台下那些激动得近乎落泪的工程师、技师——那些和他一样,在过去无数个日夜备受煎熬的法拉利人,他没有多言,但那个举起奖杯的动作,已经说明了一切:他将这座胜利,扛在了自己肩上,也扛起了整支车队的尊严与未来。
蒙扎的绝杀,远不止于25个积分,它是一针强心剂,刺入了法拉利濒临麻木的心脏;它是一封战书,以最响亮的方式,告诉看似不可战胜的红牛,王座之下,反抗的火种从未熄灭;它更是一个宣言,卡洛斯·塞恩斯,用一场无可争议的、充满英雄主义的胜利,向世界宣告——当团队陷入泥沼,总需要有人站出来,扛起那面最沉重的旗帜,即使前路是万丈深渊,也要为了身后的人,杀出一条血路。

震耳欲聋的欢呼,是献给胜利的,更是献给那个在无路可退时,选择成为“唯一”的扛旗者,蒙扎的天空下,红色的火焰,已经重新开始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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